煤基多联产应更多纳入新能源发展规划范畴

罗晖    发布时间:2009年09月21日 00:00:00    

   近来,有关4月2日开始研究制定的新能源发展规划的种种说法,频频见诸媒体,消息源来自国家能源局的不同官员:未来10年国家将在新能源领域投入3万亿元巨资、新目标将几倍于现有《可再生能源中长期发展规划》,相关文本先说已报送国务院,之后又传依然在国家发改委手中进一步研究,等等。准确与否,尚未可知。 究竟何时出台,最新消息是:年内!

  记者注意到,人们谈到这份中国能源发展的纲领性文件时,多少都透着股兴奋劲儿。一些数字让人们对新能源的未来充满期待——据说,在规划中,到2020年,风电规模将由2007年初定的3000万千瓦调整到一亿千瓦,太阳能发电的规模也将由180万千瓦调整到上千万千瓦。

  “我觉得,现在非常有必要厘清,在中国,什么叫新能源。”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热能工程系教授倪维斗的冷静与多数人的热盼反差很大。他说,对于新能源发展规划来说,“这个定义更要有说头。”

  倪维斗认为,当前,存在着一种过分强调可再生能源的倾向,而这可能导致新能源发展规划有失偏颇。

  77岁的倪维斗与能源打了一辈子交道,这10多年来,他更多的精力由具体的技术转向了宏观能源问题研究,在能源界可谓德高望重。

  按照他的观点,在我国,凡是相对于当前主力在役能源的形式有大的变革,且占到相当份额、能减少污染、降低二氧化碳排放的能源,都应该叫新能源。所以,新能源除了可再生能源和核能,还应当包括化石能源比如煤的清洁高效利用。“在不同国家,新能源的概念也会有所不同。我国的新能源发展规划一定要重视煤的清洁应用,这是我们的能源禀赋决定的。没办法的,煤你想躲也躲不开。”

  倪维斗曾经看到过新能源发展规划早期的版本,“有这方面的内容,但是很不够。”

  在他看来,煤基多联产符合中国国情,应当更多地纳入新能源发展规划的范畴。

  那么,什么是煤基多联产呢?他说,就是以煤、渣油或石油焦为原料,气化后生成粗合成气,再经净化,将其用来实现电、化、热、气的联产,即在发电的同时,联产包括液体燃料在内的多种高附加值的化工产品、城市煤气等。其中,清洁煤发电技术被称为整体煤气化联合循环(简称IGCC)发电,是洁净的煤气化技术与高效的联合循环技术的结合。但是在我国具体条件下,纯用于发电的IGCC发展前景不大,它的优势和单位投资的增加不相匹配。因而,最应重点发展的是多联产。煤化工产品中的甲醇和二甲醚可以分别替代汽油和柴油,制备的氢气可以用于氢燃料汽车等等。“总之,煤可以被吃干榨净,难道这不是新能源?”

  倪维斗认为,目前人们有一种误区,一说新能源,马上想到的就是可再生能源,就是风电、太阳能、生物质能等。这种认识必须纠正。

  他说,可再生能源要发展,不过在最近20到30年能起到作用是很小的。以发展最快的风电为例,尽管装机容量每年翻一番,但是2008年风电的发电量也就是120亿度,只占我国当年总发电量3.5万亿度的不到0.4%。即使把各方面专家所认为的可再生能源的总量加起来,能不能做到先不说,最乐观的算法,也就相当于15亿吨标准煤,而我国2008年能源消费总量约28.5亿吨标准煤,到2050年,至少需要60亿吨标准煤,传统能源还是大头。怎么把煤用好,这是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讲这番话时,倪维斗的手中没有一张纸片,中国能源的账本在他心里。

  当记者问,强调煤炭的高效清洁利用,会不会冲淡可再生能源的发展时,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我的担心和你的正好相反。我要给可再生能源泼点冷水。”

  倪维斗说:“风电这些年发展得过热,很多大公司到处跑马‘圈风’,买的多是国外的风机设备。这样一来,实际上国外技术又把我们的市场占领了。发展风电没错,但要自主创新,要培育我们自己的风电产业。”

  “还有太阳能电池用的多晶硅的发展也过热,企业看到有钱赚,一哄而上;地方政府也认为搞可再生能源可以体现政绩,争先恐后。产量一下子成为世界第一,产品绝大多数出口到国外。结果是,我国廉价的劳动力、能源、环境,帮一些企业家发了财,为外国生产了清洁能源。现在,国际市场的价格只相当于原来的三分之一,企业欠着银行大笔的借款,大量员工需要安置。于是,他们就跟国家说,你扩大内需吧,补贴吧。从某种意义上讲,多晶硅产业相当于把我们政府绑架了。”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认真总结这些教训。新能源发展一定要从中国的国情出发,不要只关注规模,看一时的热闹,要做理性的分析,认真研究可再生能源和化石能源如何搭配,把不同的能源形式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使其有序发展。要重视研发,电力企业要和化工企业很好地合作,从根本上解决中国的能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