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角色的尴尬和无奈
社会一直对编辑在文化创造和文化传播上面有很多的期许,但随着社会分工的细化,其角色地位越来越行业化,正如用以前的眼光来看今天的消费会有暴殄天物的感觉一样,用以前的眼光来看今天的编辑,实在也不是原先人们眼里的那个编辑,比如现在的编辑在做一本图书时候总是要先测算图书的成本和利润。实际上,这反映了编辑文化角色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因为在具体的工作中,作为职业的编辑,其文化角色的过分彰显不仅会受到很多的制约,并且还会遭遇尴尬。
文化全球化给编辑的文化角色带来了挑战
当我们的正装由中山装变成了西服的时候,当偏僻的农村住房都已变成了砖混结构的楼房的时候,说经济的全球化必然会带来文化的全球化,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经济可以全球化,但没有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愿意让本民族文化和本国家文化衰落、以至灭亡,而是在全球化浪潮中设法努力地保存好本民族、本国家的文化,这是因为大家都认识到文化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向心力,没有了自己文化,最后也就没有了这个民族和这个国家。
编辑的文化角色在文化全球化的今天,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更大的挑战,期望通过编辑的努力来保存本民族本国家的文化,已经越来越不现实,且不说一种文化,常常是和经济相伴相生一起“侵入”的,单是说今天关于全球的文化话语权,它一般都是一个国家的实力或者一个传媒集团的实力成正比。在文化越来越附丽于经济,在传播渠道越来无孔不入的今天,理智地说,编辑文化角色对文化的保存和传播所取的作用越来越式微。
在全球化的今天,编辑的文化角色受到的制约越来越大,文化传承和文化创造的职责更多地由编辑的个体转化到了社会,转化给了政府,现在政府已经承担了传承文化的职责。当然,最为主要的是,这个与文化的日益纷繁复杂和文化传承成本的日益庞大非常有关,当然这个也和现代社会的政府和个人的分工日益明确有关,在文化全球化大举冲击下,本民族本国家的文化也差不多是“弱势群体”了,政府本身就是“弱势群体”的代言人。
文化市场化给编辑文化角色带来的挑战
文化是编辑这只凤凰身上的翅膀:没有了文化角色,编辑这只大凤凰是飞不高也飞不远的,编辑甚至连存在的理由都没有。但随着社会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社会上很多不能商品化的东西都开始商品化,比如品德、比如个体的人,这样,编辑的文化角色在这个时代也受到了来自市场的冲击。
就在近代以来,编辑本来和印制、发行等,都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的,但自从文化市场化以后,编辑不再是主要负责文化的内容,还负担起了属于技术编辑的书的形态方面的最后把关工作,同时更要负担去营销图书的角色。最近十余年,到处都在强调编辑的营销能力,甚至营销角色超过了编辑的文化角色。
编辑的文化角色,由于受到文化市场化的挑战,开始屈服于市场角色,迎合市场的图书和快餐式读物的增多,有时仅仅就是因为经济的问题。沈知方,民国世界书局的老板,一生竟然出版了几部伪书,原因为何,仅仅是为了追求经济。无庸讳言,编辑文化角色的彻底丧失为经济角色,那么这个是编辑就飞不高飞不远了。
编辑职业化带来了编辑文化角色的挑战
编辑作为一种职业出现,也就是100年的历史,但当时的编辑和今天的编辑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就是在上个世纪下叶,很多出版社编辑都常常亲自上场去写书稿,而到了最近几年,编辑的这一职业已经不需要去提交工作范围内的内容产品,编辑工作主要是策划选题、加工稿子等方面工作,现代意义上的编辑,在社会存在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早期的编辑一般都是专家性的编辑,所以不仅在文化传播中有识别文化和选择文化的功能,同时因为知识结构和学养能力,有时就是由编辑自己来写稿,所以还有作者创作的功能。记得冯雪峰长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时候,其古典文学编辑部因为有了张友鸾、舒芜等专家学者,所以用寓言的方式说他们在古典文学方面再也不“怕”那些作者了,这里的“怕”就是一是能自己机鉴别,其次是自己可以亲自操刀。现在的编辑,出书范围是各显神通,再加上知识的日新月异、出版的与日艰难,让编辑很难静下心把自己修养成一个专家性编辑,编辑在实际工作中常常会责编很多跨学科、跨专业的图书,而这个过程中,编辑其实很难有了选择、优化的功能,因为编辑自身对跨学科和跨专业的东西并不是站在了学术的前沿,所以只能算是一个匠人在制作一个产品,虽然他超越了一般的匠人,对文字的规范、导向的情况有一定的把握,但他对所编辑的图书的学术水平、作品价值不能非常明白,再也不能如专家性编辑那样,这样他就陷入了文化角色的尴尬中。
编辑的文化角色不是没有了,只是尴尬了,这个所谓的文化人群体,从他们嘴里迸出的文化,犹如再想听岐王宅里李龟年的歌声,因为时代的变迁,早已不太真切。有业者美其名曰悲观,究其根本,无非身处其中,心游于外,身心分裂,苦不堪言。这里苦,有身份尴尬之苦,有贵族没落之苦,还有力不能逮之苦,倘若如是,又岂止是尴尬,即不能尽之,夫复何言,夫复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