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建业
1999年中秋。
中央统战部和国务院办公厅在钓鱼台国宾馆共同举办国务院参事、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秋招待会。
会上，自娱自乐的文艺活动自然、简朴、欢快。近1500米宽敞的芳菲苑多功能厅里，洋溢着热烈的掌声和发自肺腑的欢笑声。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的李岚清同志，和王参事兴致盎然地同台用俄语演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和《喀秋莎》，使招待会的喜庆气氛达到了高潮。
1995年春节前夕，在中央统战部机关礼堂举办的迎春招待会上，时任中央统战部部长的王兆国同志和王参事同台演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博得了与会者的阵阵掌声。熟悉王参事的人都说，他多才多艺，兴趣广泛，有一付天生的好嗓子，美声唱法虽属业余，但颇近专业。
走进王参事的书房，真有一种参观小型博物馆的感觉。悬挂在显著位置的第九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王文元先生写的赠联：“志在报国广献策，博学深思勤著书”使他的书房显得分外高雅。门口摆放着多媒体电脑，一进门的右墙摆满了书柜，书柜内收藏着自然科学、应用科学和社会科学、人文科学方面的书籍。书籍与柜门玻璃的间隙，陈列着他与国家领导人、海内外朋友和家人的合影照片，专业标本等。左墙的多宝格内放着各种工艺品和形态各异的奇石。一本本厚重的工具书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书柜的下面。水文地质和环境科学等方面的书籍，以及王参事写的专业著作等，堆放在他的写字台旁。写字台上展放着水文地质方面的科研报告和写给国务院领导同志的调研建议等。英国剑桥国际名人传记中心在1992年颁发给他的《国际WHO’S WHO知识分子》和《有成就名人》两张荣誉证书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王参事的写字台旁。15平方米左右的书房洁净而简朴。丰富多彩的书房成了王参事在家中的主要活动空间。
认识王秉忱参事，是在十二年前的烟花三月。
在国务院聘任王秉忱先生为国务院参事不久，一次国务院领导主持召开的政府工作会议上，王参事第一次以国务院参事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材魁梧，黑发浓密，脸庞方正刚毅而又热情洋溢，发言时颇具感染力的抑扬顿挫的男中音，以及质朴而又憨厚的清朗的笑声，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王参事为人谦和，博学多才，勤政敬业。作为国内著名的水文地质学家，他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和不唯书、不唯上的科学求实精神，积极认真地履行参事职责，殚精竭虑、恪尽职守，在为国务院领导同志建言献策和广交朋友，开展爱国统一战线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
一、忠于职守 参与国是
从1994年担任国务院参事和1998年当选为第九届全国政协委员起，王参事就下决心在自己的地下水及其他科研领域精心耕耘的同时，不负重托、切实肩负起国务院参事和全国政协委员的职责，积极参政议政，为党和政府的中心工作献计献策，以不辜负党和国家对自己的信任。
在担任国务院参事十二年间，王参事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山山水水，特别是到最艰苦的老少边穷基层调研考察。1996年和1997年，王参事连续多次风尘仆仆奔赴刚刚动工的长江三峡库区调研考察环境生态保护，以及移民迁建城镇的地质规划和建设工作，他多次爬危险的险坡、地段拍摄实景。据不完全统计，在反复调研多方考察的基础上，他或单独或与其他参事一起，共向国务院领导同志提出了45份参事建议和专题调研报告，涉及内容有水土资源开发，环境生态保护，城市规划，地质灾害防治、工程勘察、长江三峡移民和电子信息产业等方面，主送给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和国务委员。这些建议受到了领导的重视并作出及时的批示，有不少建议对国家的经济建设和可持续发展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收到了很好的政治效果和经济效益。
2003年4月，王秉忱、吴学敏、沈梦培三位参事给黄菊副总理写了《关于软件业提升传统产业加强电子信息产业与广播电视产业合作问题的几点建议》，黄副总理当即批示责成有关部门抓紧落实。不久，国家发改委、科技部、信息产业部、广电总局、国务院信息办等政府职能部门经过会商、协调，及时采纳了几位参事的建议，为国家的宏观经济做了积极的贡献。
王参事向国务院提出的建议和在参加全国政协会议期间提出的提案，有不少与西部大开发有关。其中关于内蒙古阿拉善盟的建议和提案，如“关于阿拉善地区生态环境综合治理的三点建议”、“应大力支持孪井滩农业开发区黄河扬水灌溉工程”，就是其中的典型实例。王参事钟情西部不仅仅是由于国家重视西部的大开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曾在祖国的中西部从事科研工作达15年之久，同这里的干部和群众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深知阿拉善盟水资源严重匮乏给当地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造成的困难及影响是多么严重。
阿拉善盟位于内蒙古西部，总面积约27万平方千米，边境线长达735千米，这里居住着蒙、汉、回、满等多民族的18万人口，境内有我国酒泉卫星发射基地。这里历史上水草茂盛，自然资源丰富。以胡杨、梭梭林为主体、总面积为530万亩的额济纳绿洲是西北、华北的第一道生态屏障。近年来，由于上游黑河水被甘肃省截流，入境流量由20世纪60年代的11亿立方米减至王参事调研时的2亿立方米，使近三分之二的人畜引水井干涸，地下水位迅速下降，绿洲减至300万亩，大片胡杨林枯萎，举世闻名的、面积达300多平方千米的居延海干涸变为盐漠，1700万亩的胡杨林，仅剩下300万亩残林。沙漠化面积以每年平均1000平方千米的速度向东扩张。
1998年10月，王参事又一次来这里调研，看到这一地区生态环境的急剧恶化，不仅危及这里18万人民的生存，还关系到边疆的稳定、民族的团结和国防建设。而且，由此引起的春季沙尘暴对华北、华东等广大地区生态环境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他心里很不平静，连夜查阅过去有关文件和资料，给国务院领导写出切实可行、既有前瞻又有可操作性的建议。这对国务院两次办公会议纪要和全国人大常委会也建议国务院有关部委及时加以解决的“建立黑河流域管理局，实施黑河流域水量分配方案”、“孪井滩人工生态绿洲工程应执行国家制定的高扬程引水优惠电价政策”及“把阿拉善地区生态环境治理工程列入国家‘九五’计划的意见”起了很好的促进作用。由于种种原因，当时尚未完全落实这一既定目标。王参事针对这种情况，在建议中进一步提出：“尽快批复黑河流域管理局机构，人员编制和经费，实施国务院批准的黑河流域水量分配方案”，“把阿拉善盟的阿拉善左旗、阿拉善右旗和额济纳旗列入国家确定的黄河中上游水土保持生态治理重点县和风沙区生态治理重点县，全面启动阿拉善生态治理工作”、“应对孪井滩高扬程引水灌溉工程执行国家制定的优惠电价”。这一建议，当时受到朱总理和温副总理的高度重视并做出重要批示。很快，问题得到圆满的解决，为西部大开发做出了重要贡献。
王参事在全国政协委员职位上积极主动参政议政，从1998年至2002年，他先后提交了“我国水资源紧缺形势极其严峻，解决水的问题刻不容缓”、“从宁夏南部山区看我国西部大开发中解决水资源问题的重要性”、“应加强三峡工程库区的地质灾害防治工作”、“在西部大开发中应注意保护旅游资源”、“全国地热资源可持续开发利用与保护问题”、“关于开采煤矿破坏水资源的问题”、“应大力加强我国城市地区地热资源的勘察开发与保护工作”等大会发言材料7份，并作为第一提案人提交了18份提案。对以上问题国务院有关部门非常重视，采纳了王参事等委员的意见。为推动我国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贡献了力量。从王参事的成就与贡献中，人们不难发现他与西部地区有着割舍不断的情结。他的研究项目有不少在西部地区。这些年，仅在内蒙古自治区就做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在内蒙古的巴盟河套地区解决土壤盐渍化问题。河套地区引黄河水灌溉农田，是我国比较早的水利灌溉工程，这一工程的实施为国家生产了不少粮食。后来由于配套工程未跟上去，灌区只能灌水不能排水，从而引起地下水水位上升，造成大面积土壤次生盐渍化，使粮食大面积减产，直接影响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我国政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决定向世界银行贷款建立配套工程，世界银行同意了这个项目，并组织世界银行专家来这个地区考察。但是，由于这个地区未进行配套工程的环境影响评价，贷款迟迟签不下来，尤其是河套灌区内有个乌梁素海鸟类自然保护区，长着大片的芦苇，世界银行专家考察团担心配套排水工程建成后，直接威胁自然保护区。在紧迫的情况下，内蒙古自治区水利厅请王参事主持内蒙古河套灌区配套工程的环境影响评价研究工作。王参事等人不负众托，在较短的时间内采集了大量数据，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论证了这个项目竣工后对自然保护区不会造成伤害，就这样使项目得以顺利上马。项目上马后，世界银行继续委托王参事带领课题组在这一地区进行水环境监测研究，一干就是六年。结果表明当时的论证是正确的。灌区配套工程实施后自然保护区没有出现负面环境效应，世界银行对此非常满意。
王参事做的第二件大事是解决内蒙古西部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腰坝井灌区地下水质恶化问题。腰坝井灌区地处腾格里沙漠边缘，是改造沙漠建成的良田，面积90平方千米，灌区小麦等农作物长势非常好，年年喜获丰收，《人民日报》曾在头版报道了这个创举，誉为内蒙古自治区的一面红旗，并被我国视为沙漠变良田的样板工程。但是，没有几年的时间，由于大量开采地下水，造成了地下水位逐年下降，尤其严重的是地下水逐渐变咸。当时不少人在怀疑腰坝井灌区这面红旗还能打多久，井灌区还能存在多久。
问题的出现受到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立即邀请了内蒙古自治区有关单位的专家进行专题研究，后来王参事被请去主持对这个研究报告的评审工作。会上，王参事做了如何解决这一地区水质恶化问题的很有独到见解的发言，受到了有关权威业务部门的高度评价。当时主管水利工作的阿左旗副旗长吴精忠听了王参事的发言后深受启发，产生了邀请王参事进行深入研究彻底解决问题的愿望，再三恳求王参事答应他的请求。王参事面对这样一位深切关心老百姓饥寒冷暖的好干部感动不已，特别是他看到良田日趋恶化，群众正常生活将无法保障的堪忧现状，当场答应了这位“父母官”的恳求。
经过一番认真的准备，王参事带领他的课题组来到了现场。为了弄清地下水变咸的机理，以及如何防止地下水继续变咸，他们长时间在野外勘察、收集资料、取样分析化验，并进行模型研制工作。为了保证这一任务的顺利完成，王参事特意邀请了一位曾经指导过大批中国学者和留学生、受过邓小平同志接见的美国著名水资源专家、堪萨斯大学教授余芸先生作顾问，经过三年多艰苦工作，到1992年提交了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腰坝井灌区地下水资源管理研究报告，建立了模拟咸水入侵的二维地下水质模型和排咸井优化布局模式，确定了控制地下咸水入侵地下淡水体的水资源管理方案。
英国专家得知此研究报告圆满编写完成的消息后，主动要求在此基础上和王参事进行进一步的研究。于是王参事和英国地质调查局（BGS）及英国自然资源研究所（NRI）共同申请英国海外开发部（ODA）无偿援助20万英镑，在内蒙古阿拉善左旗腰坝地区共同完成“腰坝沙漠绿洲环境――咸水入侵的控制”项目研究工作。1989年，王参事受英国皇家学会邀请，在英国考察讲学，在这期间就已为中英合作项目申报成功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这项研究经中英双方专家两年多的努力，在1996年正式提交了研究报告，进一步查明咸水入侵的机理，建立三维地下水质模型，提出更加合理有效的控制咸水入侵措施。这项成果受到了中国国家科委和英国驻华使馆的高度重视和表扬，阿盟地区政府和人民更把王参事等专家当成尊重的恩人。
王参事在内蒙古做的第三件大事是解决内蒙古阿拉善盟孪井滩土壤盐碱化的问题。孪井滩灌区是一个由宁夏中卫引黄河水，经四级扬水站提升的大面积灌区，是新开垦的处女地。当地百姓喝的是钙镁离子含量高的地下苦咸水，不少人到此地，对饮水反应强烈，拉肚子，浑身无力。王参事当时已是65岁的人了，为了不使这个灌区出现土壤盐碱化，1998年王参事毅然指导青岛中国海洋大学环境学院的教授和博士生，深入这一地区进行地下水环境与土壤盐渍化评价及预测，这项研究工作已圆满结束，取得了重要成果，进一步稳定了这一贫困地区生态绿洲工程的移民生活。王参事以科学务实、严肃认真的拼搏精神，为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又做了一件大好事。
二、统战联谊 广交朋友
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王参事多次率团或单独出国考察，进行学术交流与讲学，至今已先后出访过德、日、英、美、丹麦、荷兰、俄罗斯、泰国、巴西、澳大利亚、埃及、以色列和土耳其等国，并多次去日本和英国、美国。除20世纪50年代的俄国老朋友外，结交了一大批新朋友，其中包括定居国外的华人学者。交往中，王参事不仅把中国人的友谊传播给外国人，而且在学术上从外国专家学者身上学到了很多先进的前沿科学技术。
近二十年来，王秉忱参事已四次出访英国，与日本学者进行了五次学术交流，为我国经济建设引进国外技术和资金作出了积极的贡献。王参事曾参加了联合国环境计划署（UNEP）资助的“亚太地区地下水质与污染”的专题评论工作，与亚太地区国家一些学者在英国学者的帮助下共同在泰国进行讨论，项目完成后在英国编辑出版了专题报告。
王参事在国外虚心学习，广交朋友，播种友谊，为中外专家学者和人民友谊不断架构新的桥梁出力，在业内广为传颂。他时刻保持中国专家学者的民族尊严、维护中国国格的行为令人钦佩。
王参事满怀对共产党的热爱和对祖国的深沉的情感，认真总结他几十年的成长历程，于1998年10月写了一部个人小传，题目是：《沐浴党的阳光雨露，为科学进步与社会主义建设努力奋斗》。开头语是“到1998年1月20日，我就进入了第65个春秋，早已年过花甲，回想起我走过的人生旅程，还是值得欣慰的。我从1948年9月（时年15岁）开始接受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教育和培养以来，始终满怀信心地跟着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干革命，搞建设，年华没有虚度，生活是很充实的。我投身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以后，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尽心出力，做了微薄的贡献，也深刻体会到党对我的亲切关怀，使我时刻沐浴在党的阳光雨露下。这次写自传，对我的大半生进行自我总结，不仅能激励自己更好地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努力奋斗，也是坦诚地敞开心扉，向党汇报自己成长的战斗过程。”王参事在“少年记忆：父亲弃官经商，母亲教子争光”，“中学时代：奋发图强，追求进步”，“历史转折：15岁考入大学后由国统区投奔解放区”，“大学生活：政治、业务学习丰富多彩，加入青年团”，“走向社会：20岁任教，跟苏联教授学习，23岁当大学讲师”，“反右斗争：险些当了右派，此后继续受党培养”，“‘文革’灾难：身心受摧残，但初衷不改，平反后更加努力工作，1983年晋升正研究员”，“工作调动：由教授改任研究所长；加入九三学社，崇尚科学民主”，“科学攻坚：多次出国考察、开展国际科技合作，奋力提高学术水平”，“高度信任：被聘为国务院参事，并担任全国政协委员，积极参政议政，加强海外联谊”，“春华秋实：成果、荣誉与鞭策”，“今后展望：在邓小平理论指导下，进一步做好参事工作”等十二个段落中，认真回顾自己从一个质朴少年成长为著名的专家学者和国务院工作人员的奋斗历程，读来令人心动，使人获益匪浅。
与王参事交往10多年，每当在一起聊天，提及他的人生之旅，他都是以非常谦逊平和的语调，谈论自己的工作，谈论亲情、爱情和友情；谈论自己对事业、对生活的追求、理解和感悟。王参事博学多才但不咄咄逼人；勤勉敬业而不浮躁专伐。他的一段段令人感奋、予人启迪的不凡经历，他的一串串用辛勤汗水浇灌的春华秋实丰硕成果，为人们展示了一位忧国济民，既能独善其身又能兼善天下，以专家学者身份从政的殷殷赤子襟怀和超凡脱俗的嘉行懿德。